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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作者:admin 2019-05-31 我要评论

不同于西海岸的加州,它属于世界。中南部的阿肯色州,就是地道的美国,密西西比河冲积平原上的美国人,在这里耕种劳作建立起来的家园。他们身上带有的烙印,甚至...

不同于西海岸的加州,它属于世界。中南部的阿肯色州,就是地道的美国,密西西比河冲积平原上的美国人,在这里耕种劳作建立起来的家园。他们身上带有的烙印,甚至嘴边吐槽着的口音,都是所谓“被遗忘的”最真实的美国。而我更希望看到它的日常,感受生活和吐槽。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洛杉矶机场精神航空飞机

在美国加州耍了一周,准备去亲戚家走访走访(蹭吃蹭喝)——不在东西海岸,而是美国“大南方”的传统农业区——阿肯色州(State of Arkansas)。

说到阿肯色,陌生。它东边有物流之都孟菲斯——联邦快递(FEDEX)老家,华为的快递就是被误送到了这里。再往西,有乡村音乐故乡纳什维尔。西南边是辽阔的得克萨斯州,中国人熟悉的达拉斯和休斯敦。

阿肯色极其低调地镶嵌在密西西比冲积平原上,距离南边的墨西哥湾,还隔着一个路易斯安那州。

据说阿肯色人的座右铭是 Literacy Ain’t Everything,不知道是文化太深还是缺乏。这里,过去的大片棉花庄园已经不见,首府“克林顿老家”小石城也许能唤起一些你对阿肯色的印象。美国黑人权利运动最早的发起地之一也在这里。

对了,沃尔玛的总部就在阿肯色。下面这张图就是各个州最大的公司Logo。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美国各个州最大的公司Logo

美国廉航精神航空,体验差? 比想象中好太多!

从LA去小石城,直飞的航班极其少,时段也不合适,于是先飞达拉斯,再等亲戚来接。LA-达拉斯票价480(RMB),加上一个行李箱提前买了行李票,不到300,单人票价不到800。而同期达美或者美航票面价都要1200到2000一人了,精神航空不负廉价之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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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知乎帖子的经验,提前3小时到机场,LAX-T5。上午10点的飞机,我7点半到机场,半小时搞定了值机和安检,很顺利。机舱很干净,1年机龄的A321。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机上的食品饮料收费公道。最右边的矿泉水,拉斯维加斯郊区的酒店卖2.5刀,市区酒店卖5刀,机场3.5刀

 

越小的地方,越能感受米国美好和失落的一面

加州真的不能代表美国。加州+纽约,只能代表精英的塔尖。

平凡普通的美国在哪?“下沉”到知名度更小的州和城市。

国内小农经济千年,大家都想摆脱农村的泥泞做城里人。美国的农村和小城镇干净整洁,反倒是大都市的中心一片墟乱。

美国交通基本是飞机+私家车的结构。从达拉斯机场到小石城,高速一刻不停也要开5个多小时。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曾在北京请小石城的朋友Billy吃饭。他拒绝了带骨头的荤菜,不要爆肚鸭肠等下水,只要最简单的鸡胸肉。

我调侃:你们老美太难伺候了,世界那么多美食,你却只要椒盐鸡胸和可乐?

他说:不是我们拒绝接受,而是你们带着形形色色的东西把世界变复杂了。我的要求很简单,薯条、鸡胸肉、可乐、啤酒。看看你们的菜单,不是吗?

Billy是个当地的邮差,每天工作压力并不大,每个月稳定地将使命送达,他的收入就足够支撑起一个四口之家基本需求了。如果老婆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那就足够宽裕。

他的家是一栋三层的经典美国木制别墅,当地叫House,谁家都有,区别在于新旧、装修和位置。当然在中国大陆人多地少的环境中,House始终是奢侈的。Billy还有两辆车——一辆轿车,一辆皮卡,经典的美国家庭标配。

如今,Billy和他的孩子发现,找工作越来越不容易了。很多工厂都转到国外去了,而中国,在他们印象中就是一块超大磁铁,把很多日常的工作机会都吸走了。

不过尽管如此,Billy对中国还抱有好感。因为他离婚后再婚了,迎娶了一位中国夫人。因此每两三年,他也会去一趟中国。“每次来感觉变化都很大,我几乎都要重新认识一次那里的城市”,这是Billy的感触。

相比之下,阿肯色似乎一直是他熟悉的模样。鸡胸肉、可乐、啤酒的味道,几十年都不会变,这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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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肯色州2017大选地图

Billy很能代表阿肯色,这个美国中南部州的居民心态。他是特朗普坚定的支持者,在我面前也毫不避讳他投出那一票。看阿肯色的选票图,一个显著的共和党票仓。

美国就业网站“CareerCast”曾公布近年来美国最差工作,乘务员、邮递员、伐木工、石油工任、奶农等都列其中。“特朗普要拿回我们的工作机会,特朗普要拿回我们美国人,特别是我们这些白人的尊严,我100%支持!”他说是时候需要个人为他们说话了。我不知道这个“他们”如何定义,也许就是美国精英媒体之外那群失落的美国白人。因为Billy就长得一副太经典的美国白人样子,和特朗普还有几分相像。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图片源自网络)

感受了上一代中国移民。

跟着朋友去小石城拜访了他的导师一家。张老师夫妇看上去50多岁。上世纪80年代,老张公派留学到了美国,结实了当时家境殷实的夫人,两人结婚后留在了美国,老张在大学教物理,张夫人没告诉我们她的工作。

在老张家House的墙上,我看到了张夫人小时候的全家福,她的父亲似乎是个部队高阶军官,其中一张穿着军服,母亲则是一脸慈祥。听同来参加聚会的“师姐”说,张夫人的父亲当时受到了“斗争”的影响,孩子们就出走他乡了。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我之所以对这个小八卦深信不疑,是因为张夫人始终对国内的社会语境有着很深的怨念。她一直问我,国内现在是不是XX管控特别严?法LG的人是不是都被抓起来拷打了?是不是在家喊一句XXX,都会被监听丢进大牢?

能听出来,她对故土的信息构建,大概还是1990-2000年期间的,而且是十分偏激的资讯源。相比之下,专心学术和养花种菜的博导老张就平和许多,只字不提家国天下。

老张家在当地郊区的一座山上,从他家窗户外望出去,就是一条美丽的河,河两岸风景真是太棒了。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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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如果你也第一次去老张家,不用说,你会立马认出哪一户是他家。

因为普通美国白人家的门口,特点很明显:一片整整齐齐的草皮。

而老张家门口,有张牙舞爪的无花果树,三四个缸,有的种睡莲,有的只飘着浮萍,飞着蚊子和飞虫。另一边空地上,种着各式各样的“作物”——韭菜、大葱、莴笋、芹菜和白菜。没错,都是可以包饺子的菜品。门口摆着一些盆景,草皮高高低低。

一片国内的气息扑面而来,的确生活气息浓了,我不能说是小农经济的影子,但的确不如周围人家那么整洁如新。显然格调差了一些。

老张一家代表了上一代移民中的“腰部”。他们不是移民的富豪住千尺豪宅开豪车,但也不是底层为生计打拼的人。更多是在时代中带着一些失落的隐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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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梦里的人,没人认为这个梦有一天会醒。它会吗?

· 任何细节都在构建美国梦 ·

阿肯色有很多超赞的自然景观,各类湖泊足以满足游客休闲需求。我们反其道,驱车到小石城的市中心,参观了克林顿图书馆,这里几乎集合了这位中国人最熟悉的美国前总统竞选和两个任期期间的重要资料。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美国的竞选文化在克林顿图书馆可见一斑。有人说美国是一小群精英带着一大群傻子狂奔。我非常同意,如果把傻子换成老实人更合适。

图书馆展示了希拉里写给美国妇女的信,传递女权思想;孩子写给克林顿的信,传递家庭第一的价值;徽章、合影、文件、海报一齐构建了一个基于美国梦的共同想象。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在其20世纪末的“民族主义”经典著作《想象的共同体》。他说,民族是一种想象的政治共同体——并且,它是被想象为本质上有限的(limited),同时也享有主权的共同体。

美利坚实际上就是最经典的想象共同体。美国梦是有现实支撑的,两三百年来没人质疑过这个梦的本质。克林顿就是缩影。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恰好前一天,得克萨斯州一学校发生枪击事件,图书馆降半旗。各大报纸也都刊登了失落伤心的表情,电视台都在直播学校现场画面,评论员用严厉的措辞抨击、社会归因。美国的枪击事件已经不是偶然了,但大部分人还不想动摇《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第二修正案赋予的自由。

有人认为频频发生枪击案,呈现低龄化趋势,严重瓦解美国梦。实际上,这对情感的伤害虽然大,但在很多人心中并未伤及到他们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克林顿图书馆资料图,1970年在肯特大学发生令人震惊的枪击案,记者还获得了普利策新闻奖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附近的星巴克报刊架上,当天纽约时报头版头条报道了得克萨斯州枪击案

阿肯色在梦想的历史里曾留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20世纪40年代,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审理了系列案件,保护黑人的公民权利。其中以1954年Brown v. board of education of Topeka最具代表。但“布朗案”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

1957年夏,小石城教育委员会选拔了9名黑人学生,史称“小石城九人”,拟安排他们在9月转入中心中学就读,此前学校只有白人学生。然而就在开学前夜,阿肯色州州长福伯斯突然发表电视讲话,严重质疑最高法院判决的合法性,并宣布将派遣国民警卫队阻止黑人学生入校。

虽然在联邦政府的压力下,福伯斯撤回了国民警卫队,但是由于他一再煽动,上千名种族主义分子包围学校。时任总统艾森豪威尔虽然保留意见,但几经斟酌决定出兵。军队需要完成的任务,是执行最高法院判决。这才有了101空降师护送学生入学的经典画面。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美国建国之初,汉密尔顿就曾在《联邦党人文集》中论证过,最高法院既无“钱袋子”,也无“枪杆子”,是“三大权力分支里最弱势的部门”。换句话说,判决得不到支持,司法权威亦将荡然无存。很早前美国人已经在思考权力实效的问题,因为在美国历史上,不乏其例。应该说那个年代,是个奔向理想,流光四溢的梦。

如今这段历史的见证者,小石城中心中学,依然雄立在那里。历史已经滚滚前行。

· 遇见很多刚入梦的人 ·

回想在LA,印象非常深的一段画面。

我从洛杉矶比佛利山用Lyft打车去机场,考虑经济,选了“拼车”模式。10分钟等来了一辆几乎崭新的奥迪A3三厢车,黑色的内饰锃亮,开车是一位黑人大姐,穿着非常职业,藏蓝色的西服套装,白色衬领,珍珠项链,卷发舒展开很舒服,充满中产气息。

但她却告诉我,10年前,她从加勒比国家移民到美国,在亚特兰大住了6年多,为了孩子上学能有更好的环境,搬到了加州。

车还没开出比佛利山,在半山腰拼到了一位乘客。路边,一位金发白肤大妞招了招手。大概1米75的身高,发色浅亮金黄,胴体亮白耀眼无暇,穿着浅色体恤和牛仔超短裤,像极了夏日的奶油雪糕,阳光下真是熠熠辉润。

上车了她坐在前座,司机大姐和她攀谈起来。这年轻姑娘是波兰人,在洛杉矶做时装模特。大姐一边用艳羡的措辞恭维着姑娘,一手又拿出了手机给我们看她女儿的照片,小学的孩子化了化妆还颇显成熟,大姐的愿望就是让女儿成为模特。

她说:“中国,就是你们来的地方,应该会有我女儿的机会。当然我知道,白人姑娘会更吃香。不过我女儿认定了这条路,我就支持,这得花些钱,所以我为了她努力开车。”

穿过了山脚下的几条街区,姑娘在中国戏院不远处的一家服装店下车了。大姐踩下油门又聊起来:“你看,加州到处是有梦、有钱的人。我的这身衣服和首饰都是特别买的,不能让人瞧不起咱。”用手一指左边,告诉我们这是一个犹太社区,这就是有钱人聚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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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有甜,也有平淡 ·

朋友告诉我,他在阿肯色和德州都有很多好友,很多当地开餐馆的子女。这些老板大多来自福建,但川菜、粤菜什么都做,5公里内的华人都去吃,黑人和拉丁裔顾客非常多。

中餐馆=实惠+好吃,而且不那么高热量。大多福建老板靠着勤劳肯干,赚得了第一桶金,于是开始开连锁,子女们也顺着接手生意,成了美国文化下长大的中餐馆新一代老板。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对于他们而言,世界更像是一个开放的生意场,没什么恒定的涵义和位置,只有自由。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结束行程的最后几天,我入住了一家Air b&b,在圣何塞找一个500RMB以内的住宿不容易。

很巧,主人是一个四川人,做正骨按摩,女儿考入美国大学,他们一家也搬来挣钱。房子有6个卧室3个卫生间,4个停车位,原本是他们开店的地方,因为生意没那么好,他们收缩了战线,做Air b&b反而能维持一些日常开支。

“老家人去成都重庆做这行的,生意都好得不行,”房东老刘苦笑道,给我倒了一杯铁观音,让我尝尝他刚从国内带回的新茶,“在这边没想象中好做,就图个清净”。

说完转身他离开了,隔着玻璃窗我看到他开了一辆不算新的汉兰达。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 美国梦被蚕食,不是谁的错 ·

在当地最有名的一家牛排连锁之一 Texas Road House,门口围满了等位的年轻人。美国梦已经从这里褪色,向东西海岸褪去,又向大洋彼岸褪去。这里还是梦开始的地方,只是不如过去那么丰满。

电视里的职业棒球联盟,NBA,好莱坞电影,依旧是这里值得仰望的地方。科技创想、健全体系、品质生活,还是这个梦最吸引人的地方。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夜晚小石城的酒吧里,南部法式房屋和装修,随处可见的木制横条纹窗板,蓝调爵士曲风,鸡尾酒黄绿蓝色,灯影迷离。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在美国中南部捡到破碎的美国梦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梦在当下就面临着这样的困境。而特朗普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错在它们,而我们要大大方方拿回来。但它依然没有给出最关键的答案,这个梦还能做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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